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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挽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。

那双握惯了刀剑的手,此刻正死死地攥着腰间佩刀的刀柄。

他见过她的狠厉决绝,见过她的冷静筹谋,见过她的沉默隐忍,甚至见过她近乎冷酷的理智

却从未想过,会在此刻,此情此景之下,在她那双深潭般沉寂的眼底最深处,捕捉到如此深重的悲悯?

绝非作伪!

那是一种几乎要将她自身也撕裂的巨大悲怆!

仿佛那老妪的每一声呜咽,都狠狠扎进了她的灵魂深处!

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”这句他曾在圣贤书中读过无数次的话,从未像此刻这般,带着血淋淋的、令人窒息的重量,砸在他的面前!

他忽然想起了她自掏腰包购置的棉被炭火,想起了她裹在冻僵小卒身上的玄狐氅。

一些根深蒂固的认知,在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些裂痕。

这个被他刻骨痛恨、视为酷吏奸佞的陆小北好像并非他所看到的这么简单。

当夜,中军帐内烛火摇曳。沈挽川摊开一张素笺,墨迹饱蘸,却久久未能落笔。

眼前反复闪现的,是冲天的烈焰,是焦黑的战场,是老妪绝望的呜咽,是陆小北攥得发白的指节和眼底那抹深重的悲悯。

最终,他落笔,开头便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与迷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