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定国公谢严沉默地伫立着。
他保住了太尉的虚衔和国公的尊荣,甚至因昭义平叛之功,家族门楣依旧光鲜。
但敏锐如他,清晰地感受到了权力的倾斜。这大征,话事人怕是要换了。
重要的军职、实权的衙门、要害的位置,几乎都被刘濯的人填满。
许多之前刘启的忠臣旧部,或被明升暗降,或被调离中枢,影响力被无声地边缘化。他虽无意朝争,但也早就被架空,没什么实权。要不是陆小北之前安排了谢旬渊,恐怕谢家此次权利更替中,只能冷眼看着这场属于新贵的盛宴,他也会被调离京城养老。
看着御座上沉浸在刚刚收回皇权幻觉中的刘启,再看看实际掌控一切的刘濯哎,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将,也只剩悲哀与无力。
目光,不由自主地扫过站在武将前列,同样沉默的陆小北。
按理说,她应是今日最意气风发的那个人。可现在却如此沉默,大多封赏和她也无甚关系。
谢严总觉得,这孩子身上总是有种阴郁又疏离的气质。看着好像在这波谲云诡的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可实际,又好像并不醉心于朝局。
工部尚书沈铭,则站在文官队列中。他的身份和相对中立的立场,使得他在这次大洗牌中地位反而更加稳固。新朝需要修桥铺路、营建宫室、整顿河工,他的位置无人可以轻易撼动。他对眼前的权力分割漠不关心,只求安稳。
这些朝堂中的弯弯绕绕,小北看得明白。
权力巅峰具有着天然的排他性。刘启的位置做不久。
只是刘启也实在称不上明君,即便李章倒了,也没见刘启用李章的钱去干点儿什么利国利民的大事儿。小北只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