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!”王五挺胸应诺。
“点验货物,封存镖箱。挂‘云’字旗,挑最好的船。”小北站起身:“这第一趟镖,我亲自押。”
吕万三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亲自押?这年轻的东家?
王五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,一把提起那沉重的酒箱,对呆若木鸡的吕万三扬了扬下巴:“吕东家,请吧!咱家东家金口玉言,说送到,就是阎王爷半道儿想尝尝这‘醉青州’,也得先问过咱手里的刀!”
吕万三浑浑噩噩地被伙计搀扶着走出云信镖局的大门,秋日惨淡的阳光照在脸上。他心里也没底,信不过这个新镖局,更信不过那个年轻的东家。
是绝处逢生?还是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火坑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自己真的把一切都押上去了,押给了一个黥面的年轻人。
运河畔,疏浚的河段已初见成效,浑浊水流变得稍显顺畅。
号子声依旧低沉。但看着那些河工的眼底,少了些往日的绝望,多了几分沉甸甸的盼头
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:今日的工钱,又快到手了。
行辕东厢房内,阿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,背对着门口,正一遍遍练习着小北教给他的那个简单桩步。
沉肩,坠肘,腰背挺直如松,双腿微曲,脚趾死死抠住地面。
汗水顺着他清瘦的脊背蜿蜒而下,浸透了单衣。
胸口缠着的厚厚绷带随着他每一次用力的呼吸而微微起伏,牵扯的疼痛让他小脸发白,嘴唇紧抿,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,眼神专注。
“力从地起意在身前”他默念着小北的话。
小北悄无声息地倚在门框上,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她静静地看着阿骨笨拙又认真的背影,不一样了。阿骨眼底里有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