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行辕的烛火摇曳,映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和几口敞开的沉重木箱。
王五独眼放光,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把金锭掂量,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咧开嘴:“队将!这下可好了!养他娘的三千精兵都够使唤一年!看谁还敢卡咱们的脖子!”
小北却只垂眸看着摊开的账本::“坐吃山空。金山银海,也有尽时。”
王五一愣,笑容僵在脸上:“那那咋办?”
窗外,运河方向隐约传来纤夫们的号子,如同这腐朽世道的哀鸣。
“水匪闹得这般凶,富户豪商寝食难安。”
她抬眼:“王五,明日去寻城中最好的临水铺面,挂匾,‘云信镖局’。”
“云信?”“王五挠头:“队将,这名字…听着有点虚啊。”
“再说咱护送谁去?这节骨眼上,谁信得过一个新开的铺子?”
“匾,要写上:主营护航。保人、保货、保财路畅通。”小北合上账本:“乱世求生,走投无路者,自会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过了月余,云信镖局的开张,在风雨飘摇的扬州城连个水花都没溅起。
门面气派,临水而立,黑底金字的招牌。
可门前冷落鞍马稀,只有几个王五从“撞命郎”老兄弟里挑出来的精悍汉子,腰挎利刃,沉默地守着门庭。
“新开的镖局?呵,水匪横行,官军都护不住,他们能顶什么用?”
“怕是哪个不知死的想捞偏门,过几日就得关门大吉!”
“瞧那几个站桩的,煞气倒重,可这年头,煞气能当饭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