凑近鼻尖闻了闻,新鲜的河泥混杂着腐烂垃圾的恶臭,绝非自然淤积。
“张猛。”她声音平静。
“在。”
“查。昨夜丑时至寅时,这段河岸,谁来过,用的什么车,泥从哪里来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不远处人群中几个带头煽风点火的身影:“还有那几个,盯死。看他们收了谁的钱,晚上去哪里交差。”
“是!”张猛的身影再次融入人群。
小北站起身:“淤堵?再清便是!这点伎俩,就想吓退本官,阻了尔等活路?!”她指着那污浊的河段,“今日工钱,照发!本官倒要看看,是倒淤泥的手快,还是我们疏通运河、重建家园的心齐!”
这种承诺一出,淤堵倒不是大家担心的了。
河工们看着她坚定的脸,再看看手中代表钱粮的签筹,渐渐都压下了恐慌。
“干活!”不知谁吼了一嗓子,人群再次动了起来,铁锹、箩筐碰撞的声音重新响起。
毕竟只要她给钱,这些人是不怕活儿多的。
临时搭起的工棚前,排开两条蜿蜒的长龙,不再是匍匐的蝼蚁,而是挺直了脊梁的人。
积压着压抑许久后的力量。
长案后,几个从京城跟来的老兄弟,面容粗粝,眼神却清亮。
人,看到和自己一样,都曾是底层搏命的人,现在却拥有未来。是会迸发出一种幸福、兴奋感。
这几个老兄弟就是如此,他们一丝不苟地核对名册,分发竹签。
那竹签现在就是改命的东西,攥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阿骨也领了一根签,小北没阻止,看着他跟在人群后面。
这里水流湍急如沸,漩涡暗藏,两岸怪石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