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运河岸边,破天荒地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不再是麻木的牲口,而是一张张带着微弱生气的面孔。
阿骨紧紧跟在小北身后,脏污的小脸已经洗净。
换上了一身不太合体的粗布短打,那双大眼睛里,映着河岸边攒动的人头,也映着小北绯色的背影。
工棚前支起了长案。王五带着几个从京城带来的老兄弟坐镇,一个个面相凶悍,张猛则在人群外围,扫视角落,防着有人来捣乱。
“排队!按手印!领签筹!干活凭签筹领钱米!”王五吼着。
一个枯瘦的老汉颤巍巍地按下手印,领到粗糙的竹签,攥得死紧。
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,也怯生生地伸出手
希望,微弱地汇聚起来。
小北不敢离开半步,紧怕再出一个老汉那样的意外。
只是,小北这次是把人盯住了,但开工首日,几处刚清理的河段,一夜之间被倾倒了大量淤泥和秽物。
清晨上工的河工们看着一夜白费的苦工,面面相觑,眼中刚燃起的火苗又黯淡下去。
人群中,几个汉子开始煽动:“看吧!我就说官府没安好心!白干了吧!”
“就是!这活儿没法干了!”
小北一眼就看到了几人,先暗暗记下了这几个带头的面孔。站在被重新淤堵的河段旁,泥浆沾污了她的官靴下摆。她没说话,只是蹲下身,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捻起一撮污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