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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身着深青色禁军常服的中年将领大步走来。

看着约莫四十许,身材壮硕,颧骨略高,眼神扫过小北:“好小子,多大了?”

“十六。”多报了一岁,小北怕人家不收少年兵,毕竟面前的人看着就是个将领。

“看着像十四,”他径直走到陆小北面前:“识字?”

“嗯。”

“定州禁军指挥使,”目光在她微跛的左腿上停顿一瞬,随即牢牢锁住她的眼睛:“身手利落,胆识更佳!叫什么名字?哪里人?”

“陆小北。”她迎上那审视的目光,不卑不亢:“易州流民。”

“易州”赵忠辰眼中精光一闪,似乎想到了什么,但并未追问。他猛地一挥手,斩钉截铁:“是个好苗子!跛点算什么?筋骨未废,心气未折!窝在厢兵营糟蹋了!从今日起,入我定州禁军左厢!”

禁军左厢的营房,是成排的土坯大通铺。

汗味、脚臭、劣质烟草和油脂混合的浑浊气息,沉甸甸地糊在空气里,吸一口都让人喉头发腻。

光线昏暗,只有几扇高窗透进些惨淡的天光,勉强照亮铺上胡乱堆放的被褥,墙上挂着的零散兵器。环境谈不上好,但小北估摸着军营大概都这样。

陆小北被分到靠门最角落的一个铺位,旁边挨着一个头发花白、沉默地佝偻着身子搓草绳的老兵。

放下铺盖卷,默默收拾着住处。

刚安顿下没多久,门口的光线便被几条壮硕的身影堵住了。

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、下巴蓄着短髭的壮汉,敞着怀,露出毛茸茸的胸膛,腰间皮带松松垮垮,走起路来像座移动的肉山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魁梧的跟班,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
这三人一进来,通铺里原本还有的低声交谈瞬间消失,气氛陡然压抑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