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长长叹息一声,将信纸缓缓递还给陆小北,眼神复杂至极。
“小哥……这信,是陆先生给你的。”
不好的预感,她接过那张薄纸:“给我的!?”
“小北吾徒:见字如晤。为师已见‘夜枭’之踪,其爪牙已探入易州营盘。李章所求,唯你与我。此局凶险,为师残躯,不堪再累你奔亡。此命乃汝千辛万苦所保,为师自当珍重,不使吾徒心血白费。支你远行,实为护你周全。陈平可信,然定州亦非久安之地。速去北汉,寻‘松涛观’清虚道长庇护。若两年期至,为师未至,汝即西行入夏,隐姓埋名,平安终老。切切!勿念为师,珍重自身。师烬字。”
每一个字都仿若千斤,压在心头。
珍重?在权倾朝野、手段酷烈的李章手里,一个知道“公主”下落的前朝太傅,如何珍重?
她千辛万苦保下师父的性命,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独自去承受李章的百般酷刑?!
她几乎是在看完信的瞬间就转身夺门而出,不顾身后陈平呼喊,勒转了马头。
什么北汉西夏,什么平安终老,全是狗屁!她要把师父抢回来!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是龙潭虎穴!
马蹄刚踏出陈平铺子后的巷口,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拦在了前面。来人是何谦之的亲随,风尘仆仆。
“陆陆小哥!何大人急信!令卑职务必亲手交予你!并嘱托:易州万不可回!陆先生已被李相的人‘请’回京城!先生有言,让你信你师父!务必听陆先生安排!”
信封上,何谦之的字迹中带着一丝仓促。陆小北指尖颤抖着撕开封口,薄薄的信笺展开:
“小北侄亲启:令师陆公,已被李章鹰犬挟持,押往淩朝。陆公神智清明,早有绸缪,料定你必欲返身相救,特嘱吾务必拦你!易州已成险地,李章耳目密布,归则自投罗网!陆公乃昔日翻覆朝堂之巨擘,非束手待毙之人。汝当信其智,遵其嘱,速赴北汉!留得青山,方有薪火相传之机。切切此谕!勿负师望!何谦之手书。”
信笺飘落在地。
何谦之的字句洞若观火,师父早已预想到一切,早已为她筹谋好后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