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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履是多年未有的轻快,走向归生每日清晨为他熬药的小厨房。

厨房门虚掩着,寒气丝丝缕缕透入。陆烬的手停在门板上,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唤,却被门缝里漏出的景象死死扼在了喉咙里。

归生背对着门,蜷在灶台角落。她手里紧紧攥着半个发硬、颜色灰暗的窝头,正小口小口、极其艰难地啃咬着。灶上煨着的两个陶罐里,是正咕嘟着热气腾腾、散发着米香的稠粥和一碗漆黑的汤药。

而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薄袄,肩头打着刺眼的补丁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
那窝在灶前取暖的小人儿,寒气里微微发抖。如此单薄可怜,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透。

那清瘦的背影,与记忆中谢将军府上吵着不想和他学文章,要习武的莹润小团子判若两人。

复明的狂喜瞬间被冰冷的铁水浇透,沉甸甸地坠下去,砸得五脏六腑生疼:“咳咳”

“师父!”归生把剩下的一口窝头塞进嘴里,开门朝他迎来:“您怎么来厨房了!?早上冷得很,我扶您回去。”

一张清瘦、俊丽的小脸闯入视线。

太瘦了。

裹在洗得发白、明显单薄旧袄子里的小人儿,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。

寄人篱下,日子穷苦,他那徒儿瘦削的肩膀扛下了一切,却不愿他知道一点儿。

不忍拆穿归生的用心良苦,只能依旧把眼神化作茫然。他想,过几日或许他可以帮大惕隐出些谋划,想些法子挣银钱,让归生的担子轻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