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我又趁热打铁,“死去的人已然死了,活着的人得好好打算往后的日子才是。太后窝在这儿,只能是个‘篡位者’的母亲,走出去却不然——您会依然是大周的太后,是皇上的母后,更是同皇上有血缘关系的亲姨母,将来时日久了,皇上心疼姨母,自然会对自己的皇兄心生仁慈,追封个藩王葬到皇陵也并非不可——您要知道,时间能愈合一切缝隙。”
太后这次彻底失了声,她方才挺直的背慢慢弓起来,脊梁慢慢软了下去,此时只我与她的呼吸声在殿里此起彼伏。
事实上,也许,她并没有想死的心,除此以外,她甚至需要我这样一个台阶,将她请回那个尊荣的位置。
化作黄泥的儿子,跟眼前的富贵,身后的盛名相比孰重孰轻,她心里明镜儿一样。
“果然是一张厉嘴,皇上他,没看错人——”
太后忽而起了身,向我走了过来,我微微颔首,谦虚至极。
“哀家为了渊儿……也要活下去……”
要的就是这效果。
大和解后,我应邀留下同太后一起进午膳,不想周凌清的消息很快,菜式才摆上桌,他就登门了。
太后的好脸瞬间垮了下去。
您好歹也是推人儿子下深渊的那个人,人家一个多月了心里都过不去,至今还在气头上,就这样干巴巴来拜访不好吧。
谁知太后比我想的周全许多,她垮了一阵子脸,开始让人增碗筷,“皇上来的正是时候,哀家刚与皇后坐下,你——也来一同进膳吧!”
周凌清也很体面,他作揖谢过太后,就入了座。
“想当年,你母妃在世时,还能常与你一处坐坐,自走母妃走后,你与哀家……生分了许多……哀家知道,你怪哀家没劝住她,可你母妃不在的那日,哀家正在国华寺小住……谁知她怎么就突然想不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