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堇禾眯了眯眼,不想理会他的挑衅,可脑中无端涌出的念头吞噬着她的内心,将她仅有的安定感蚕食掉。
“多亏了温姑娘残杀李茂的罪名,你的师父也因此连坐,失了官职锒铛入狱。”靳方夷忍不住大笑,“明日祭坛之上,便是他丧命之时。”
“你妄想!”温堇禾高喝。
“我妄想?”靳方夷只觉好笑,他瞥了眼温堇禾,只觉她可怜,顿了一瞬后大发慈悲说道,“自你入京,你的一举一动便在我掌控之中,你的每一步都是我计划好的,都是在助我穿上这一身衣袍。”
“靳方夷,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?”温堇禾怒目而视,蹙起眉头无法理解眼前之人,“难道只是为了炼妖,夺取它们的妖力吗?”
听到她这般说,靳方夷摘下扳指慢吞吞把玩,片刻后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笑着说。
“温姑娘还是如此天真【踏雪独家】。”
“还记得你误入话本之时,大发善心救的工匠吗?”他将扳指戴上,低头望着温堇禾。
温堇禾自然记得,在青鸾阁上,她见那工匠可怜,便将她身上所有的首饰都给了他。
“那是我阿爹。”靳方夷苦笑,“可惜,九年前他没有遇到善人,偷跑出去后被抓了回来,和其他工匠一起被活活埋在炼妖鼎之下。”
“朝中那群老畜生以防泄密,找到工匠们的亲眷,美其名曰是朝廷补偿给我们恤银,实则是将我们全部灭口。”靳方夷咬牙切齿,紧攥拳头虚虚望向远方,眸中已染上浓烈的恨意,“而我太过侥幸,当年同阿哥玩闹,躲在了酱缸里,躲过一劫。”
温堇禾心头一颤,思绪将她拉回九年前的薄府,也是同样的遭遇,同样的痛意。
她望向靳方夷,像是望向多年前的自己。
“可我眼睁睁看着家人惨死在他们刀下。”靳方夷陡然睁大那只独眼,直愣愣盯向温堇禾,“我恨,我要杀光他们所有人。”
“所以当九年前妖鬼乱世时,我竟有三分侥幸,日日夜夜都在祈祷那些畜生死于妖鬼手下。可惜的是,那群废物也没能肆虐多久,就被方士们平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