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碎了。我亲手摔碎的,在母亲面前。”
只此一句,温堇禾便已了然。
那玉佩乃是集万千妖力所化,是萃着千百无辜小妖的骨血炼就的宝物,加之又是亲母所赠,对于一个生于皇家,规行矩步之人来说,着实是折磨,如此碎了也好。
“不是你的错,莫要因此事羞愧。”温堇禾举过酒盏,同他手边的酒壶相碰。
裴因仰头深闷一口酒,辛辣感滚过喉头。
他知晓母亲牵挂他的安危,可朝野如渊,本就独身若芥。
自他降生于世,便无法独善其身,而当山河欲将倾颓之际,自然也不可束手就擒。
“阿禾,倘若行至末路,你发觉背后空无一人,该当如何?”裴因喃喃而语。
“不会有那一天。”温堇禾蓦地朝裴因粲然一笑,“因为你不是一个人,你还有我。”
望着她灿若星辰的眉眼,裴因只觉将将咽下的烈酒烧得他全身滚烫。
他想,阿禾或许说错了一件事。
方才她说这酒抵不过崇玄馆的三勒浆,可他却觉得,今日这酒,较之那日还要美味。
仅仅啄了几口,就教人想醉。
借着微薄的醉意,裴因大着胆子又朝温堇禾挪过几寸,二人紧紧相依,熟悉的气息缠绕在一起,混着清冽的酒意。
他侧头托腮,弯着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温堇禾,只见她从袖中掏出张空白符纸,朝他挑眉一笑。
“伸手。”
裴因有些疑惑,可还是听话地伸出了手,他听到温堇禾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