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忙起身朝外奔去,只着了一件中衣便奔到偏殿。
就在此时,萧如琢恰好从里间走出,经行过裴因时,朝他投去一眼,那眼神无波无澜,仿若一汪平静的死水。
可裴因却觉得这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利刃,已然将他全身凌迟一番。
“她眼下如何了?”
裴因顿住脚步,凝望着屏风后时明时灭的烛火,如鲠在喉。
他背对着萧如琢,未敢扭头。灭顶的羞愧与自责压着自己的头颅,他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萧如琢面前,更不配提起阿禾,像是个罪人。
萧如琢闻言驻足,他本不想与裴因有任何瓜葛,可当他看到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温堇禾时,恨不得将裴因千刀万剐,凌虐无数遍也难以解心头之愤。
可他心中清楚得很,是他将稚雀拉入此等泥潭,也是他害得稚雀重伤至此。
怨愤裴因的同时,更是在怨愤自己。
只是,这一切的不甘与愤怒在听到温堇禾昏迷时,口中一直念叨的名字后,便被他硬生生埋入心底。
他如今才明白,他永远不是温堇禾心中的唯一。
或许从前也未曾是。
萧如琢抬头望天,凉夜如水,温润的月光淡淡洒下来,却不知为何刺痛了他的眼底。
沉默片刻后,他摇摇头,无奈中扯了下嘴角,冷言道。
“她已经醒了,去看看她吧。”
听闻此话,裴因随即跨向里间。
甫一进屋,浓烈的金疮药混杂着草药味扑鼻而来,与他身上的药味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