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安顿好温堇禾后,裴因回到卧房,一层层摘下缠在指尖的白条,看着逐渐融化的凝玉膏,陷入沉思。
徐青屏的死状他看在眼里,今日明月楼小厮的惨状他也亲眼目睹,下一个傀儡妖的弃子或许便是他自己。
万万不可坐以待毙,他想。
俄顷,他盘坐于榻上,试图调动内力搜寻藏在他体内的傀儡丝,可宛若大海捞针。
不知过了多久,榻边烛火也已消磨殆尽,恍惚间,裴因忽而感到体内有股力量翻涌,不断撕扯他的腹脏,他猛然睁眼,眼前却蒙着一层黑雾,无法看得真切。
整个人如堕深渊,旋即闷头昏倒在榻上。
待他再次醒来时,他惊觉自己躺在郡王府前的那条街上,四周空荡荡,杳无人烟,处处透着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裴因站起身,不知何时自己竟着一身喜服,街边也挂满了红幡,而在长街的尽头无端悬着一座喜轿。
他定睛看去,只见温堇禾一袭红衣端坐在里面,朝着他笑。
那温软的笑意驱使着他朝温堇禾走去,带着莫大震颤的欢喜,他轻轻抚上了她的脸。
今日的她比往日还要美,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柔情。
他情难自抑,附身吻上了她的唇。
可就在那瞬间,裴因忽感全身的皮肉被揪扯起来,窒息感倏然而至,自后背长出簌簌黑线捆绑着他的双臂将他拉远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衣逐渐消散在浓雾中,忍不住高喊阿禾。
身后的黑线愈勒愈紧,钳制住他的四肢动弹不得。裴因疯狂挣扎,黑线无孔不入钻入他的身体,恍惚间将他的魂魄剥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