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半蹲下身,捏起符纸的一角,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泥浆。
纸面用朱砂龙飞凤舞画着符咒,虽是看不出个囫囵个,可细细分辨仍可认出这便是镇妖符。
而偌大的鬼市子,能够用得上这镇妖符的地方,或许便是老鸨口中所言,倒卖低阶小妖之地。
温堇禾将半张符纸上的妖气抽出,转而咬破手指,在新的符纸上写下追踪咒。
她将那缕残留的妖气附着在新符之上,那符纸眨眼间便漂浮在空中,不断打着旋儿。
二人跟着符纸一路探寻,终于在一间医馆前停下。
青砖灰瓦的铺面并不大,檐角上还悬着褪色的布幌子,上面写着“悬壶济世”。
木门虚掩着,二人推门进去,扑鼻而来的便是草药的苦香,整间铺子只有一个留着长须胡的男人。
想必便是医馆的郎中。
温堇禾看着他,上下打量一番,暗觉不对,此人周身的气息像极了妖物。
她藏到裴因身后,掏出罗盘一看,盘中的指针明晃晃地指向郎中的位置。
沉默了片刻,她踮脚朝裴因耳语几句,随后狡黠一笑。
接着,她便扶着额角坐到了郎中对面,将袖口折了两叠,露出莹润的皓腕。
裴因告诉郎中,自家娘子最近头疼得厉害,特来请郎中瞧瞧,是不是犯了什么癔症。
郎中靠在躺椅上,掀了掀眼皮,神色恹恹地将指尖往她脉上一搭。
温堇禾见鱼已上钩,便稍稍抬眸,与裴因交换了眼色,随即藏在桌下的手猛地按住他的小臂。
裴因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剑,一个飞步便抵住了郎中的脖颈。
那郎中见来者不善,指尖一顿便将四周门窗齐齐紧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