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他身着一袭雪灰云锦广袖袍,领口处还镶着两枚温润羊脂玉。墨发只堪堪簪了一半,散发铺洒而下称得他的轮廓愈发疏淡,竟无意间与眉间那颗红痣相得益彰。
烟雨楼的老鸨耳朵尖,眼睛也尖。自裴因与靳方夷进楼,就盯上了二人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从未见过如此清风朗月之人。
今日一见,便是两位。
她扭动着肥硕的身躯来到裴因的眼前,稍一挥手,沾了脂粉的帕子便拂过他的鼻尖,惹得他转过头喷嚏不止。
“瞧着二位爷面生,倒像是文曲星下凡的面相。”老鸨的眼光在二人身上不停流转,像是要把他们里里外外给看个干净,“今日临门,可是要寻解语花?”
“听闻近日楼中春日宴办得正盛,不知我与裴兄二人能否一睹宴中色彩?”靳方夷向前一步,一把打开手中折扇,在胸前缓缓而动,那模样倒真像个寻花问柳的常客。
“可二位贵人,这春日宴须得是楼中常客才有资历参宴。”老鸨听后面露难色,可随后眼珠一转,接着说道,“不若奴家叫上咱楼中的头牌,让贵人们先尝尝鲜,待到下届春日宴之时再来可好?”
二人听后相觑一眼,可眼见裴因眸中略有犹疑,靳方夷忙答应道:“如此这般自然是好。”
老鸨喜上眉梢,忙喊着楼中行首与花魁前来陪客。
他们跟在老鸨身后上了楼,靳方夷略微迟了几步后,凑到裴因耳边轻声说。
“且先看看情况。”
待走过一个房间时,裴因忽而顿住了脚步。他下意识朝房中看了几眼。
雕花门紧闭,门内静默无异。可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这间房间透着阴森的鬼气。
但他仅仅迟疑了一瞬,便收回目光向前赶去,追上了老鸨的步伐。
可就在他们走过去后,那道门忽而开了一条缝,在缝隙中探出一只黑亮的眸子,直勾勾盯着裴因远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