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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贴着墙根一路直窜到供桌下,将龟甲上的红纸揭下,从胸口处掏出那张写了温堇禾八字的纸,一巴掌便贴了上去。

“别慌,别慌!”那胖道士高喊,“莫要乱了阵脚,若误了时辰镜鬼现身我们一个也别想逃。”

子时已到,半刻也不敢耽搁。

他已然顾不得重新点燃香烛,只得在法坛正中盘腿而坐,双手结印低声吟咒。

那声音从齿缝中逸出,戚戚惘惘鬼魅无常。

裴因仍蹲在供桌之下,背后忽感一阵颤动。他仰头看去,只见桌上的铜镜疯了似的晃动,镜面上顺着朱砂的印记蔓延出道道裂痕,摩擦的咯吱声像极了嚼着骨头。

那裂纹中缓缓溢出粘稠的黑血,与朱砂混到一起已分辨不出镜面上的名讳。

道士盘坐在地仍不断念咒,镜面越裂越大,从裂缝中传出阵阵凄厉的鬼啸。

堂内鬼啸与尖叫不止,堂外也乱哄哄一团,听得有人高喊,“走水了,走水了!”

裴因暗觉不妙,从后门悄悄溜出去,抬眼只见远处火光漫天。

两个时辰前。

苏未晞还是上了赵家的喜轿,她独自坐在喜房的榻上,房内冷冷清清,空无一人。

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从掌心里渗出细密的汗,耳边敬酒声连绵不断。

门外灯火通明,赵家阔气,请了全村人来吃席。

众人皆是满面喜色,相与觥筹祝愿,却好像与她无半分瓜葛。

可不管如何,这分明是她的喜宴,自己却像个外人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