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与水痘不同,且这宫中人心复杂,加上刻意之下,连太医都不能察觉,在玉京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,皇帝已经是弥留之际,太医院所有人都摇了头。
疾病最平等,哪怕是皇帝,也躲不开生老病死。
云生眼神复杂地给皇帝喂水,“皇上,您张嘴。”
皇帝摇头,气若游丝,眸子浑浊,“叫长宁来。”
“好。”云生没有犹豫地应下,冥冥中他觉得,姑姑肯定会来,“奴才这就去。”
赵长宁得知皇帝最后要见的,居然是自己,很有些诧异。
她隔着小窗子,“皇上有没有说什么别的话?”
云生被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,摇摇头,“没有,姑姑,我想皇上是有重要的话想交代你。”
赵长宁却没觉得是这样。
已经很久很久没进勤政殿了,庭院里的石灯依旧,顶着厚厚的积雪,而游廊和垂花门重新刷了漆,在皑皑白雪下,殷红如血。
她遵照太医的叮嘱,将浑身上下都裹的严严实实,推开门后,发觉屋中气息浑浊,她不由屏息,仿佛回到了侍候先帝的日子。
屋中门窗紧闭,唯有两盏罩纱灯还亮着。
赵长宁屈膝跪下,“长宁拜见皇上,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明黄帐子里伸出一双有些枯槁的手,嘶哑的嗓音响起,“长宁,好久不见。”
赵长宁走上前,皇帝的脸被一张黄纱遮住了,瞧不见表情。
她不由捏了捏绑在鼻子上的棉布,瓮声瓮气道:“是,皇上,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