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接着道:“可惜他还是被召回守孝丁忧,没了他的压制,百姓的田地哪里还保得住,那年本就干旱,桑田也几乎被那些人给抢空了,织造局卖再多的绸缎,也是在为那些田主、生丝商做事儿,光是这些,就占了五成利,三成给朝廷……”
赵长宁眉头紧拧,“你是说,现在浙江的织造局,就是空壳,其实命根子全被那些田主和生丝商霸占着?”
周密松了口气,明轩说她聪慧,并未说错,真是一语道破。
“不错,织造局早就名存实亡,那些人拼命地圈地,霸占桑田,浙江的百姓苦不堪言,不少人没了田地,就只能成为佃农,为田主干活儿,一年到头,连温饱都难……”
他轻轻摇头,苦笑道:“难怪明轩走的时候,整个人失魂落魄,一直在说浙江要完了,果真是要完了,还好,他算是出了火坑。”
赵长宁对圈地的事儿也有所耳闻,但没想到现在越发地严重,想到明轩为此差点丧命,还被迫离开官场,他心里大概怄死了,不知有多失望。
“那些圈地的,胆子就这么大,就不怕闹到皇上面前?”
周密方正的脸上满是绝望和讥讽,眼中都含了泪。
“连我到了皇上面前述职都不敢说,你说这事儿能上达天听吗?太复杂了,牵一发而动全身啊,女书令,今日我跟你说这些,是因为明轩拿你当自己人,反正你也知道我们兄弟的事儿,这些话我也只对你一人说,你千万别说出去,我也是没办法,心里实在憋得慌……”
赵长宁点头,“您放心,我一定守口如瓶。”
她又多问了一句,“方便告诉我,到底是谁在浙江圈地吗?最多的人,是谁?”
周密怔怔的看着她,“女书令当真想知道?”
赵长宁心中隐含希冀,她似乎能猜到。
周密见赵长宁嘴巴做了个口型,不由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赵长宁嘴角泛起冷笑,“也只有他了,如此能耐,关联着整个大庸的官场,浙江几乎成了他们家的私产,当真厉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