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让她起来,温声道:“你,就不怕吗?”
赵长宁一愣,“皇上,我为什么要怕?”
“怕自己做得不好,怕这女书令不长久,”皇帝一顿,疲倦道:“怕引得人人憎恨,怕天下人骂。”
赵长宁听出他话里有话,但佯装听不懂,只摇头道:“这是皇上格外施恩,破了祖宗先例,还挨了老大人的骂,才让我好不容易得的女书令,我绝不愿让,也绝不会让,也不能怕,更不会让您失望,我会好好的往上走,让那些人闭嘴……”
她咬着唇,犹豫道:“至于挨骂,我做这掌印前,也总是挨那些宫女太监明里暗里地骂,现在都还骂呢,都习惯了。”
皇帝看她露出的些微隐忍,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你倒是挺洒脱。”
赵长宁认真道:“我这不是洒脱,是深知机会不易,不敢浪费,皇上,若是怕这些怕那些,那咱们还能做什么呢?秦皇汉武至今都被读书人骂,可见再伟大英明的君主,也会有人讨厌,您看那些叛贼,难道史书就不会记载吗?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干了,他们怎么就不考虑怕不怕呢?”
皇帝的眸光顿时就变了,“这话,是你自己说的,还是父皇教的?”
赵长宁昂首,“是我自己琢磨的,我在内书堂时,总有老师摇头晃脑地讲史,多是批评,我心里很不服气。”
皇帝笑着摇头,“你现在就是挺不服气的样子,长宁,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。”
赵长宁见皇帝恢复如常,抿唇笑了起来。
她今日多话,也不是乱来的,皇帝若不冲锋在前,生了惧意,她哪有机会跟着往上爬呢?
初夏就这么来了,太阳已经有了炽热之感,夜里甚至有稀疏的虫鸣声。
皇城中依旧平静无波。
除了部分人知道云南在打仗,压根不知道这些事儿的普通百姓,还在悠哉舒缓的过着小日子。
赵长宁正式给皇帝上了折子,言及她想进入市舶司,看看能不能找到开源的法子,不过,这事儿皇上还在考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