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内书堂后,赵长宁的心情平静了许多,女官之事的顺利,还有眼前她女书令的事儿,太令人振奋,让她觉得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。
顺道检查完送去皇后宫里的东西,赵长宁便回了勤政殿。
这会儿人都散了干净,只有皇帝在习字静心,狼毫在宣纸上摩擦的急促沙沙声,表明写字之人心情不宁。
赵长宁轻手轻脚的加炭火,又默默给皇帝倒了一盏热茶,一边磨墨一边关切道:“皇上,仔细眼睛别用久了,到时候会疼的。”
皇帝“嗯”了声,便丢下笔。
赵长宁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,但皇帝什么都没说,只是站在燎炉边暖了暖手,便走到书架旁,抽了本书出来。
“念一念吧。”皇帝将书丢到赵长宁怀里,疲倦道。
赵长宁不知为何,竟然从他的身上,感受到和心机深沉的先帝差不多的压迫感,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。
她低头看着书本,是诗经。
屋中静谧温暖,只有偶尔炭火的哔剥声,还有她轻缓如水的嗓音。
皇帝听了会儿,便塌下挺直的脊背,仰着头靠在软椅上,阖眸假寐,薄薄的皮下喉结滚动不休,敲击在扶手上的食指,显露出他的焦躁不悦。
赵长宁不知他是因为和老大人们吵架烦躁,还是因为想做的事儿做不成烦躁,但她能感觉到,皇帝的心情不佳。
她缓缓合上书本,温声道:“皇上,您要不要去娘娘那歇歇?”
皇帝摇摇头,睁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,剑眉微蹙,“不了,让兵仗局的人把鸟铳拿出来,顺便把佛郎机使者请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