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长宁抿唇笑,给皇帝斟茶,“皇上别急,许大人正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许家闻来时,身上的衣裳单薄皱巴,胡子拉碴,看起来黑黑瘦瘦,双颊无肉,眉心竖纹极深,沧桑得与种地的百姓无异,很是辛劳的模样。
因着外头极冷,屋内温暖如春,身体一时没缓过来,他一直在发抖。
皇帝好好褒奖了一通,又和他推心置腹,说起治蝗时的种种,君臣之间相谈甚欢。
升官是肯定的,并且因为和内阁的矛盾,他将许家闻直接安插进了都察院,从五品直接升为正四品佥都御史。
另有若干赏赐,还有一座宅子,特命他将老家的妻小一起接过来,显然是要重用。
许家闻大概是从没想过会有这一日,目中带泪,趴跪在地,叩谢君恩。
赵长宁亲自送许家闻出去,她顺手将架子上的鹤氅抱在手中,又提前吩咐云生去宫门外租一辆马车。
迎着漫天风雪和刮人的风,赵长宁被风雪迷了眼睛,在无人处,她慎重的朝许家闻深深鞠了一躬。
许家闻吓了一跳,局促的连连道:“使不得使不得,若不是长宁姑娘,我哪有此番遭遇,应是我感谢姑娘。”
赵长宁看出他的不善言辞和不安,也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,温声道:“若不是大人,长宁根本没有今日。”
许家闻满脸诧异,薄薄的朝服冻得他嘴唇有些青紫,但也不肯拿赵长宁递过来的暖手炉。
“你自己拿着,姑娘家别冻着了。”他有些不解,“从前似乎并未与姑娘见过。”
赵长宁提醒道:“大人当年供职上林苑监,可还记得在荆山行宫,一个快冻死在合欢树下的小孩?”
许家闻拧眉沉思,忽然目光一亮,又惊又喜,“你,你难道是当年那个小姑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