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长宁照例燃了两根烛,跪坐在御案边,案牍堆了一整张桌子,她拿起来一本本的看,里头多数为庆贺皇帝登基的贺表,倒也不难整理。
这些日子随侍在勤政殿,虽然没名没分,但她照例提前筛选折子,皇帝也没有阻止,而内阁众人因着明轩一事,对她也多有礼遇。
一直过了卯时,赵长宁才抬头,愣愣地看着已经大亮的窗牖,总觉得有什么事儿不对。
云慧过来帮她整理折子,絮叨道:“昨儿皇上歇在后宫,没批折子,姑姑,这些折子可积了两三天呢,您看得过来吗?何必这么辛苦?”
赵长宁才恍然大悟,卯时该上朝了,以前先帝年纪大,去后宫的次数寥寥无几,常宿在勤政殿,她也习惯了随着伺候,而新帝年富力强,怎会在此时还来勤政殿?大约是从后宫直接出发了。
她有些失笑,自己真是办差办昏头。
“姑姑你猜,皇上昨儿宿在哪位娘娘宫里?”云慧凑到姑姑耳边小声道:“是永和宫最难伺候的那位,听说以前就很受宠,这马上封后大典,我看这位肯定得是贵妃了。”
赵长宁没搭理她,而是叮嘱道:“少说有的没的,你和安义多多盯着些,封后大典虽比不得登基大典繁琐,但也不能马虎,稍后我会向娘娘禀告,此次机会难得,你们自己把握住了。”
云慧眸光一亮,“是,姑姑,我们一定会好好办差。”
一直到午时,赵长宁才整理好这些折子。
她揉揉发酸的肩膀和脖子,站起身伸了个懒腰,就听到外头传来声音。
一身明黄的年轻皇帝踏着四方步、雄赳赳的进了勤政殿,后头跟着亦步亦趋、满脸谨慎的安义。
虽未带笑,但赵长宁就是能瞧出他的春风得意,没了从前那份小心翼翼的谨慎,疏离感更甚,登基大典后,便去宠妃宫中,可见权力在握人生得意尽在今朝。
“叩见皇上,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赵长宁跪了下去,以额触地。
皇帝笑了笑,虚虚一扶,“以后不要老是跪啊跪的,长宁,还是以前老样子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