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小心端起,嗅了嗅,根据有限的人类品茶反馈知识评价道:“很香。”
“香吧?这茶树,据说长了百来年了。”司父似是不经意地提起,目光落在窗外一株高大的乔木上。
“我也算半个养树人,院子里的树大部分是我年轻时候种下的。我有时候会想,从年龄上,养树刚好和养猫猫狗狗相反吧,我们人的一辈子,对它们来说,可能只是一段很短的时光。”
林雨捧着温热的茶杯,指尖微微收紧。
男人继续慢悠悠地说着,语气带着文人特有的感慨:“你看院里这些树,我看着它们栽下,看着它们一年年长高变粗。而我呢,头发白了,精力也不比从前了。”
“您还年轻……”
“人啊,说起伴侣,总是希望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,可对我们养树的来说,自己白了头,这些沉默的朋友或许才刚刚成年不久。”
他啜了口茶,目光温和地看向林雨:“有时候也挺羡慕的,生命那么长,该见证了多少变迁吶。
“唉,我是没法陪着它们终老了,还好,我还有几个孩子,还会有更多孙辈,可以继续照顾它们,我可是已经把这条写进遗嘱了……”
树精无法去确认这是不是长辈在明示不接受这桩跨物种的姻缘,但提醒了他,这几天千愁万绪的,却偏偏忘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……
寿命差……他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。作为一棵树,时间的概念是模糊而漫长的,
即使失去了从前的记忆,但依然本能地知道,自己在树中也算极为长寿的一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