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人类……最好的情况也不过百年光阴,对树精而言……只是年轮上短短一截的时间……
司砚沉也想和伴侣终老吗?
为什么不呢……
那么,自己所谓的“报恩”,最终带来的,只是无法逆转的、长久的别离与刻骨的伤痛?
此刻的陪伴与贪恋,是否最终会成为司砚沉本该圆满幸福的人生图卷上,一个……终将吞噬快乐的负累?
“司先生,”林雨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满室的茶香,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没办法再在院子里照顾它们了,怎么办?”
司父像是觉得这问题带着孩子气的天真,宽容地笑了笑,语气笃定而自然:“那当然是给它们找一个最理想、最合适的归宿。比如,找一片水土丰茂的森林,把它们好好地移栽回去。嗯……不如说,那才是它们应该在的地方。不是吗。”
——最合适的地方。
这句话像最终的判词,轻轻落下,却重逾千斤。
林雨低下头,浓密的睫毛颤抖着,视线落在杯中晃动的、深沉的茶水里,看见自己同样动荡不安的倒影。
一根微不可见的细小根须从指尖探出,又迅速缩回。
他明白了。从任何方面来说,自己都不是人类合适的伴侣,甚至连相伴到老都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