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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大的不安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,几乎让他窒息。少年下意识地寻找司砚沉的身影,遵从母上大人吩咐不许扫了家父的兴的男人却忙着,正在打电话安排人处理散落的树枝和评估老树的救治方案。

很快,雨势渐小,最终停下。乌云随雨点消散,阳光重新穿透云层,洒在湿漉漉的庭院里,折射出晶莹的光彩,仿佛刚才那场暴烈的雷雨只是一场幻觉。

司父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那棵新树的摆放位置,并拉着林雨讨论起园林布景。

树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挤出微笑,收集植物们的建议,给出一份民选方案。心底的不安像水底的暗礁般沉沉坠着,主人小心藏起这些情绪,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发生,就像这片刻间恢复了雅致的庭院一样。

而另一边,司砚沉安抚好父亲那边的事宜后,深吸一口气,走向了位于老宅偏翼的标本室。

他需要和母亲谈一谈,正式地、坦诚地。

推开厚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樟脑、旧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防腐剂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
标本室宽敞却略显昏暗,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展柜,玻璃格子里陈列着各种动植物标本。栩栩如生的鸟类张开翅膀定格在飞翔的瞬间,眼神空洞的狐狸保持着警惕姿态,几件大型兽类的角或头骨作为装饰摆着,森白而威严。

而最里侧,是一排排密封的玻璃容器,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各种器官——心脏、大脑、眼球……

这里的一切都被完美地保存、展示,却也早就失去了生机。冰冷的光线映在人脸上,周围那些被永恒封存的“美”与“奇异”,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