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页

巨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,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,林雨吓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朝司砚沉的方向靠了靠。

庭院角落,一棵屹立了不知多少年头的老樟树,巨大的枝干在雷光中赫然被劈开一道狰狞的裂口!焦黑的断口冒着缕缕白烟,一部分树冠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倒塌,砸在地上,溅起大片水花。

老树发出无声的哀鸣,生命急速流逝的痛苦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,清晰地传递到林雨的感知中。

他的脸色瞬间苍白,手指冰凉,物伤其类的悲恸和难以言喻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
司母不知何时撑起伞穿过了庭院,给伴侣披上一件外套,然后静静注视着雨中残损的老树。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,甚至有些冷漠。

“可惜了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百来年的老树,一道雷就没了。草木终究是草木,抵不过无常造化,一场雨,就化为乌有。”

她微微侧过头,直视林雨苍白的脸,继续淡淡道:“有时候,安稳待在室内,被人妥善照顾着,比在野外经历风雨雷暴、生命无常,要幸运得多,不是吗,小雨?”

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,精准刺穿树精尚模糊的可怕记忆,与当下的隐忧。

他猛地抬头,对方却已转回脸,仿佛只是随口感慨一句自然残酷,世事无常。

被人照顾……命运无常……这是在暗示吗?是否在司母眼中,自己也如同这院中的树木,或者那棵新买的“收藏品”,最好的归宿就是温室或庭院,或办公室?一旦失去庇护,哪怕只是一场雨,就可能如这颗樟树一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