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入宽敞明亮的客厅,司家父母和大哥司昀川已然端坐。
司母一身利落旗袍,笑容得体,正在扮演一位温柔优雅的女主人,司父一身舒适亚麻,正在修剪一盆小小的盆景。依然穿着西装三件套的司昀川推了推金丝眼镜,视线在林雨身上蜻蜓点水般掠过,复杂难辨。
“爸,妈,大哥。” 司砚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沉稳,想象自己是颗高密度的实木,“这是林雨,我的私人园艺师。”
林雨微微躬身,声音清亮:“司先生,司夫人,司总好。” 脑内播放着林蒲今早强调数次的原则:园艺师!记住你是学植物学的园艺师!
司母唇角的弧度加深,亲切地拉起少年的手:“好孩子,辛苦你打理砚沉那些花花草草了。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,随意点。”
司父放下小剪子,把盆景放到林雨跟前,示意他来自己身边:“来,叫你小雨好吗?听说你是研究院的学生?正好,我刚买了几个有年代的根雕,来帮我看看?”
一旁的司砚沉欲言又止,一切过于顺利,母亲那句“好孩子”更是让他出于本能地警铃大作……
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园丁被老父亲“劫持”着走向收藏室,干巴巴挤出:“爸,您那些……”
“你别管。”
被施了禁令的家族小儿子毫无反抗之力,只能像背后灵一样跟在两人身后。
司父直走到收藏室的正中央,指着那座形似盘龙的深褐根雕,“瞧瞧这个。龙血木,品相绝佳!卖家说是三百年的老树!”
进入收藏室的林雨已经不似刚进门时的兴致勃勃,只是默默伸出手指,贴上冰凉光滑的木面……
指尖传来的信息如溪流奔涌,每一圈年轮的故事在树精眼前淌过……三百二十一年七个月,萌芽于一个温暖的晚春雨夜……
“三百二十年左右。”谨记人类身份的少年抹去了数字的零头,摆出认真钻研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