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战争里死过一次,死在枪口下。”他说。“侵略军认为我是反抗军的统帅,割下了我的头,挂他们的旗帜上。”

雪淞镇的其他怪物偷出了这颗死不瞑目的头颅,向上高高捧起,献给不爱管事的稻荷神。

信徒们大声告诉神明,这是雪淞镇最勇敢、最无畏的战士的头颅,他死在了侵略者的枪炮之中。

它意味着伟大的雪淞镇母亲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侵略,小镇在炮火中不堪一击,它们祈求祂能施以援手。

稻荷神不是被抛弃的海神,海神曾为土地挡住了每一场海啸、风暴和冰雹。

稻荷神则随意散漫,冷漠是祂对渎神者施加的惩罚。

最后关头,炮火中,天空垂下了神的指尖,祂选择救下了奄奄一息的雪淞镇,复活伏应。

为可怜的土地套上保护罩,能进入小镇的人更少了。

“只是命运救了我,赋予我第二次生命。”

“你也在列车上死了一次。我尊重命运之神的选择。”

复活后,伏应从没有失手过。还没有人在他枪下活下来。

第一枪失败,伏应默认是命运救了蔚秀。他看着她刚强的眼睛,没有开出第二枪。

“那你怎么不感激稻荷神?”蔚秀追问。

伏应不答,面容冷峻,他对那位神明没有好感。

“你为什么不喜欢雪淞镇?”蔚秀又问。她稀奇古怪的问题特别多。

为什么不喜欢他拼死保护的土地,为什么不喜欢他的同族。

“以前的小镇没有黑白夜的规矩,他们不会骗人进来。”伏应说,“你知道雪淞镇的纬度,它不在北极圈内。而且,我告诉过你,雪松镇夏天白昼最长才二十一个小时。它没有极昼,就不该有极夜。”

小镇里居民完全丧失了人类的本性,有的怪物记得小镇的历史,记得战士们的付出,但它们失去了属于人类的敬畏和归属感。历史丧失了意义,伏应认为他的付出也没有意义。

稻荷神不管不顾,怪物们为了放纵,创造了黑夜狂欢的制度,并且通过献祭逐渐延长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