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秀藏在书架边角,煤油灯放在地面,微弱的光照亮她惨白的面容。

谢兰里屈起食指,他思念着掰断哥哥喜欢的玩具脖颈的幼年时光。

手心像有猫儿抓一般的痒。

蔚秀眼神怯弱,“你今天有点奇怪。”

“哪里奇怪?”

“哪里都怪怪的。”

谢兰里就地而坐,手腕搭在膝盖上:“可能是想着一晚上回不去,母亲会责怪我,所以心情不好吧。”

“你不怕老鼠吗?”

“它们应该是被更可怕的东西吓跑了——别看我,我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
蔚秀听见了恐怖故事,往他的肩膀靠近。

一个小角落容下了两个成年人,他们肩膀靠着肩膀,大腿贴着大腿,膝盖相碰,狭小空间里蔚秀吐出的每一口热汽在空中流成小漩涡。

煤油灯暖色的光芒最多照亮一小块地方,谢兰里眼底的蔚秀面容模糊。

他倒觉得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近过。

“所以我更害怕我明天将会迎来怎么样的惩罚。你昨天不是问我雪淞镇的历史吗?”

他语速舒缓,“在你的堂叔带着军队上岸之前,那个时候的老贵族们如日中天,他们把自家孩子锁在家里,不准他们去找情人幽会。”

“结局就是雄的雌的、公的母都偷偷跑出去,一待就是一晚上,直到父母发现一方的肚子渐渐大起来,贵族颜面尽失的他们被逼无奈,不得不同意他们的结婚。”

谢兰里的影子罩住蔚秀,她比墙壁中的老鼠胆小,弱弱问:“未婚先孕,怎么了?”

“母亲不喜欢我和你过多来往,她要我今天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去。若是她看见天黑了,我还没回去,她一定会认为我跟那些不听话的孩子一样,在跟着你厮混,丢光了她作为贵族的脸面。”

蔚秀小声补充:“难道不是吗?”

谢兰里掀眼,笑:“那你能把我肚子搞大?”

“不是不是,”蔚秀看他平坦的小腹,又看看她的,“不是!你你我我我,你是男人,你怎么怀孕?”

“你当过吸血鬼?”谢兰里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