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精神病院实在太无聊了。

蔚秀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,他怀疑她已经死掉了。

他死了太多个盟友。外来的人类死在雪淞镇本来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情。

前些天,大约是两天前,厄洛斯又接到一通电话。

当护士对他说有人找时,他一厢情愿地以为是蔚秀。

走出光影斑驳的病房,转过墙角,走下一阶接着一阶的楼梯,走到电话亭门口,厄洛斯惊觉原来从病房到电话亭的两段距离这么短,短过他一次的思考时间。

厄洛斯下来的时候在想,蔚秀又发现了什么?好消息还是坏消息?

她算是众多外来者里面的幸运儿。有房子里的那些怪物保护她,她应该不会出事。

他还希望她多活一会儿呢。

厄洛斯没得出答案,他接起电话,翘起来的唇角压直。

“听说你恢复得差不多了?再过一个礼拜,稻禾节到了。”

大限将至的约茜兰道邀请他回去,回家一起过稻禾节。

她所剩下的时间不多,兰道家的家业没人继承。约茜兰道放下了他杀死幼子的仇怨,平静地和多年未见的儿子聊天。

厄洛斯仅用一句话就结束了对话。

原来通过电话和远方的另一个人商量一件大事,花费的时间也可以很短,短过他下压的唇线还没有表现出失望。

厄洛斯眼底是彻彻底底的失落,他想要挂断电话,好在约茜兰道,——他名义上的母亲最后说出来的那句话还不错。

她希望厄洛斯早点出院。十二月中旬是她的生日,到时候很多人都会来参加生日宴。

约茜兰道苍老的声音停顿,她拖长每个字,保证厄洛斯能听清楚。

“我会邀请新来的那个姑娘,希望她能来。你认识她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