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央,丫头……”殷氏颤声道。
薛钰从床榻上起身,可锦被内一点动静也没有,云央那丫头自母亲在门外,就一直将自己藏在被褥里,他担心她闷晕过去,指尖将那紧紧扣着的锦被剥开,便撞见一双泪意潋滟的眼,如黑曜石般,上面泛着盈盈水色,肤色在将亮未亮的天色里显得苍白无比,见他拉开锦被,才像是终于从某个恍惚之地拉回来了似的,呆滞地眨眨眼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他低垂着眉眼注视着她的可怜模样,只觉得心都揪在了一起,看不得她如此为难。
他一向不觉得自己与云央在一起有何不妥,怪只怪他当初不知自己平淡无趣的余生会遇到这样珍爱的人。
“岳母。”薛钰起身系好衣襟,将云央重新盖在锦被里,掀开重叠帐幔,起身,沉声道,“是我的错。”
云央手忙脚乱爬了起来,“娘!是我不好……”
是她没有克制住自己,贪慕他的高洁清正,对他的温柔起了独占的恶劣心思。
此时,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清清朗朗问询声:“娘?你在里面吗?”
是云嘉。
“娘,我进来啦。”云嘉推开了门,搀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母亲,隔着绡纱屏风往里面望了一眼,掩面道,“娘,您怎么跑这来了?人家小两口还没起来呢,您就闯进人家卧房?”
殷氏恍惚在梦中,抬眸看自己的女儿,艰涩道:“你……他们?”
“娘,央央自来薛府都快三年了,就等着寻到您了再与妹夫正式办婚事呢,您忘啦?”云嘉的一双眼睛清明,眸底映着母亲迷茫无措地身影,“您糊涂了,快跟我回去吧,一大早来扰人家清净,多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