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嗔怒地看了他一眼,也不说话,握紧缰绳纵马疾驰而去。
一路往南境而行,中原的地势风貌渐渐褪去,古驿道的石阶上青苔蔓延,沿途还有雕刻着形态各异神像的石碑,所见皆是以往未曾所见过之景、之事,云央处处好奇,想起曾在主角是苗疆祭司和中原花魁的话本子里看过的许多,比如诡异莫测的蛊虫,呼风唤雨的术法,还有难解的情蛊。
“情蛊?若真有这样的诡谲之物,又怎会有杜十娘怒陈百宝箱、梁祝化蝶这样的爱而不得?”薛钰认真分析道。
“不想跟你说了。”云央颇为无语,举目凝视那隐藏在苍翠中约高一丈的石碑,“这是什么啊,是南诏王么?可是这不还是大昭的国土么,怎会有这样的外邦异族石像?”
石碑顶端的人首受风雨侵蚀,有些模糊了,却也能看出是个眉骨很高,眼眸锐利的青年,低垂着眉目,看不出“神”的悲悯,反而有种令人芒刺在背的审视。
“在数十年前,这里当属于南诏的国土,后被我朝的镇军大将军一寸寸推到了如今南诏的国境线。在此之前,这条驿道,传闻是南诏的王室所修建的,打通了中原与南诏的商路。”薛钰解释道,“为了修这条路,史料所记载,当初一共死了三万多人,可以说每一里路,都是血淋淋的人命。这石碑,应就是为了震慑亡魂所立。”
云央提起精神仔细打量那石碑上的人像,看起来的确凶凶的。石碑后面还密密麻麻镌刻着符文和名字,在青苔掩映中,隐约有一暗红色的印记。
她俯下身去,吹散了陈年积累的灰尘,摆摆手屏住呼吸。
片刻后,那枚朱砂印记清晰显露出两个字,“万俟”。
“万俟?”云央念道。
“万俟是南诏王室供奉的神族的姓氏。”薛钰解释道。
“当真有神族么?呵,王室修建的驿道,却要落别人的款?”云央十分不解。
“或许上古时代是有神族,《山海经》所记载详实,应做不得伪。只不过沧海桑田,世逢巨变,神族隐没,成了祭祀。就如同大昭的钦天监吧,可有可无。”薛钰淡淡道,言语中有掩不住的嘲讽,“据说当年开凿驿道之时参天古树根系繁杂,屹然不动,开路便逢迷障鬼打墙,南诏王只得去请了万俟神族的后裔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