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上京与薛钰一同过来的东厂番子们,都是太监里选拔出的一等一的高手,不比御前侍卫差。
薛钰将他们尽数按插在了矿洞里。
兵甲如林,腰间佩刀闪着幽冷的寒光,从洞口鱼贯而出,为首的捧着几件油绸蓑衣,
薛钰接过,递给了云央。
“薛大人神机妙算,他们果然要突袭,粮草已在前夜悉数运进了矿洞,包了油布,不会受潮。”穿着飞鱼服的东厂番子禀报,“朝廷大军过了江都了,不日便会抵达蜀地!”
薛钰抬眸看着灰暗的天色,苍穹压得极低,看来入夜之后必有一场大雪。
这倒是顺了他的意了。
矿洞虽易守难攻,可就怕叛军狗急跳墙火攻,把他们尽数都闷在里头……
下了雪,或雨,便都不怕了。
他的双肩几不可察地松懈了,看来天佑大昭,天佑他和云央。
他自己把命丢在这里也就罢了,他不能连累她。
一行人才进矿洞没多久,箭风破空,那些叛军就追了过来,又经历了一番厮杀,云央身体里的血沸腾了起来,她一开始想护着薛钰,却发现薛钰单手持剑的同时还能不时地为她抵挡难防的暗箭,便放了心,长枪如龙,挥舞出了残影,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意。
到后来,她不记得自己杀了人没有,看着燃烧着的废墟里的尸体,一时间有些恍惚。仿佛内心被封存已久的兽被放了出来。
她蓦然低头垂眸看着自己布满鲜血的手,热热的,黏腻的,让人厌恶的触感。
长枪陡然坠地,呛地一声让人切切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