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过姐夫。”云央在他怀中扭了扭,不自然道,“姐夫回去吧,我自己能睡。”
薛钰掀起眼皮,笑的温文,“还说与我不生分?在幽州的时候,你可都是要抱着我的手臂,要我哄着才能入睡,睡着了还抓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。”
云央蹙眉,恍惚间想起在幽州的那段时日,自己哭得天昏地暗,分不清白昼和黑夜,熬的心力交瘁之时,好像的确是他坐在自己床边,一遍遍说着宽心抚慰的话。
偏他的声音冷冽好听,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,在他不厌其烦的安抚下,她便能很快入睡,不再被噩梦缠身。
也的确是他,带着她走出了最难熬的那段时日。
云央想着想着,不知不觉就枕着他的胸膛坠入了沉沉的睡梦中。
薛钰凝视着她的睡颜,那双黑白分明的,总令他赧颜的眼紧闭着,好像如此才能让他觉得自己的罪少一些。
他盯着她紧锁的眉头,不由自主地靠近,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心,心里那翻滚的妒怒稍作平息,但这还不够,心仿佛空了一块,呼呼吹着冷风,尤其是忆起她方才对他的避而不及,真是如数不清的针扎在心头,恨不得咬她一口让她也感同身受,或者狠狠吻住她,让她呼吸不上,只得汲取他的气息。
薛钰凄然一笑,他这样克制对她的喜欢,仅仅露出冰山一角,她就气息都变了,变得忐忑、惊惶起来。
青年的眼神如暴雨浇过的火焰,仅剩一星半点火星子,隐忍而痛苦,下颌线绷紧,于黑夜中静静凝视怀中的少女,一只手却不忘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天光破晓之时,云央于沉沉的睡眠中睁开朦胧的眼,蟹壳青的天色透过窗纸氤氲进来,给雕花的帐子顶、雪白的帷幔都蒙上一层淡蓝色,燃了一夜的香尽了,丝丝缕缕飘摇着最后一息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