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寐前欢 罗敷媚歌 1049 字 2个月前

接受了爹去了的事实,便也能接受娘凶多吉少。

云央既惶恐又茫然,她过去的人生中每一件大事小事,都是由爹娘来替她决定的,哪怕她万分不愿,意见与爹娘相左,皆是因为她知道爹娘总会为她让步为她兜底,才敢胡闹。

突然爹没了,娘失踪,府中仆从四散,亲戚们接连想欺凌她,把她嫁出去好侵吞她家田产。

安安稳稳的人生被打破,云央不知自己以后该听谁的,谁又能替她做主,有种被撂在空地上无人可依的无措和恐惧。

灵堂里幽静,只有薛钰和云央两个人。

云央能清晰地听见烛火燃烧火星子爆破声,还有呼呼的冷风吹动白色经幡扬起。

她低垂着眼眸,纤纤素手将抄好的往生佛经投入火盆里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从薛钰的角度看去,便看到她乌黑的发顶,白皙莹润的耳垂,单薄的肩膀瘦的嶙峋,看起来脆弱伶仃,裙摆垂在地上,蹭了些许灰。

薛钰不知该劝些什么,他对待生死自小便凉薄,母亲逝去,父亲苦熬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,差点自己也跟了去,根本不在意还有个儿子。

后来父亲辞官致仕远游,第一次告别心中难免苦涩无措,后来就习惯了。

人生就是这样啊,就是一场随处可见的告别。

这种时候说什么其实都是徒劳的,生老病死,是每个人都逃不掉的必修课,或早,或晚,谁都要学着接受。

在他刚想开口试着劝慰她的时候,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,轻轻晃了晃,轻声道,“谢谢姐夫。”

薛钰凝住,这些天来的辛劳不算什么,可不知怎么了,看见她哭得不省人事,看见她因悲伤而忽略了身边的一切,对他也视若无物,他心里就有种难以形容的焦灼。

而现在,她轻飘飘四个字,这份焦灼就消散了,心重新变得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