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软褪去,理智回笼,妇人心中暗暗思忖,莫非真叫她看出些什么,否则怎会说这样的话?
是真的不能留她了。
不多时,门被推开,男人带着两个手脚麻利的婆子过来,俯身去将床上沉睡的云央抱起。
少女昏昏沉沉的完全失去了行动力,可在被抱离的瞬间,却忽然勾住了妇人的小指。
累月劳作的手不饰丹蔻,指缝犹染风霜,与少女细白的手行成鲜明的对比。
云央的声音娇憨,撒娇似的说着梦话,“姨娘,以后带你去上京看看啊。”
妇人一怔。
男人将少女的手抽开,冷冷道:“莫要再心软了。”
连日霏霏细雨,将大地的污垢似乎洗涤干净。
薛钰在白州公办,除了防洪赈灾外,还有那新科进士凶杀案,一时抽不开身。
那新科进士的确是白州郡守私生子,自小跟着贫穷的母亲长大,对父亲心生怨怼,在离开白州进京赶考前夜,给山匪开了府门引贼入室,方酿成惨案。
而上京告御状的女子,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,进士一朝中举,便当了陈世美斩意中人。
那女子气不过,千辛万苦上京来状告白眼狼。
案子有了进展,薛钰心中却并无畅快,站在白州修筑好的河坝上,望着迟迟不褪的水位,他心中既忧且急。
他本不是容易被情绪左右之人,冷静思考,他人已在水患中央,工部的同僚在处理河工方面很有经验,惨烈的情况皆已控制住,百姓眼中的惊恐和绝望也逐渐变为平静,只需时间来洗刷掉失去亲人的创伤,所以水患并不在他忧心范围之内。
那……就是云家二老的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