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帘幔低垂,分明是十一月的秋夜,薛钰却觉得闷滞难耐,伸手扯了扯系得紧密严实的交领。
自小,他便受大儒教导,要遵从三纲五常,四维八德。君子端方,切不可七情上脸。
温良恭俭让,薛家家主需得是任谁都挑不出错来的无双君子。
耳提面命得多了,他便认了,将喜怒哀乐藏于心,清心寡欲,戴上了无暇面具,养气的功夫一日比一日强。
可好多年了,他隐隐觉得无趣,觉得不该是这样。
眼前又浮现出方才那少女的模样。
原本莹润生动的双眼只剩愠怒和失望,她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他。
他应追上去,应与她解释,应跟她认错,应抚慰她。
可他像是僵住了般,动弹不得,心头也又酸又颤。
从未有过的烦闷、空虚、焦灼将他裹挟包裹,偏他还不想挣脱。
罢了,明日,明日再去与她谈谈……
再说云央这边。
云央回房后气的手都发颤,见薛钰之前还想着有什么误会,兴许他并未那样揣测她,可他眼里的讥讽和不屑那么明显,她想不明白都难。
这人,凭什么瞧不起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