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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公主受六尺之孤,摄一国之政自是不易,然人心惟危,今上太过年幼,朝野人心浮动,纵长公主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,却也难逃百官群臣各怀异心。”

“长公主熟悉藩镇事务,比任何人都清楚。百余年来藩镇造反,有些是藩镇节度本就心怀叵测,有些是手下幕僚将校或挑唆怂恿、或以情义相逼使然。纵长公主不愿做叛臣,大权在握,能保手下人不生异心?”

“李相会生异心吗?”

“当然不会。”

“李相不会,又何必妄自揣度他人呢?”李琅月神色严肃地对李进甫道,“小人才会以己之心度君子之父,李相既是君子,又何必用这样的眼光,揣度本宫身边的人呢?”

“这……”李进甫被李琅月怼得一时语塞。

“李相,本宫不是周公、诸葛丞相,不是霍光、长孙无忌,更不是王莽、曹操之流,虽同为女子,人各有志,也无需将本宫与吕后、女帝相比较。”

“李琅月就是李琅月,本宫自有本宫的本心,百官众臣又凭何以前人作为衡量李琅月的标尺?”

李进甫缓缓呼出一口气:“公主一心奉公,百官自然不该再有疑心。虽然如此,那下官也必须把眼下的情形与公主说明。幼主孱弱,齐王自恃元德帝嫡长,必存夺位之心。若想避免兵戈,微臣有一建议。”

“齐地地处黄河下游,在豫鲁交接处使黄河决堤,则齐地不攻自破。”

“不可!”李琅月腾然坐起,怒视李进甫,“李相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!黄河决堤,田地不复,百姓流离!其危害与战争相较,有过之而无不及!”

“齐王可以不义,我们不可以不仁,既承社稷之重,怎敢有悖天道人伦!”

李琅月深吸一口气:“与齐王开战,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。本宫向李相保证,本宫会尽己所能,劝齐王放弃起兵夺位,若到万不得已之时,本宫也会竭尽全力将战争的伤害降到最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