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迁走向锦珠的时候,锦珠似是看到了他身上的凤翔卫服饰,以为是凤翔卫来抓人问罪的,下意识四顾张皇地想逃,见躲不开之后,“扑通——”一声用力地跪在他的跟前,哆嗦着叩首,把头都快埋进地底,根本不敢抬眼看他。
“求……求大人……饶命……”
“我没有恶意,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杨迁学着沈不寒面对李琅月时的样子,收敛起身上所有凤翔卫的戾气,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可亲。
但是锦珠还是抖得厉害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奴婢不知道……不知道做错了什么……求……求您……放过奴婢……奴婢给您磕头了……”
此时此刻的杨迁身处凤翔卫牢狱,胸口处传来的心痛和在掖庭重逢锦珠时很像。
但不一样的是,那时的心痛还有一个可以期许的未来,现在的心痛就像被打碎的幻梦,幻梦坍塌时将他每一根骨头都被碾作了粪土。
原来,那些红袖添香,那些共剪西窗,那些耳鬓厮磨情到浓时以为这就是天长地久的幸福……都是假的……
甚至锦珠这个人……都是假的……
“如果说,你我在掖庭相见,是你为了接近我演出来的!那在我成为凤翔卫副指挥使之前,在我只是一个小宦官,被罚跪在冰天雪地中时,你对我施以援手算什么!”
杨迁还是不甘心,他不甘心这是一个从头到尾的骗局。
“算我救你,就施舍路边的阿猫阿狗一样,只是一不小心发了善心,觉得你死了可惜。还好最后,你还算有点价值。”
雷惊电激,摧毁了杨迁最后的心防。
她根本就不是掖庭里备受欺凌的小宫女,她是齐王藏在这深宫中最隐秘的一把刀。
一无所有时,他于她是路边随意施舍的阿猫阿狗;功成名就,他也只是她可以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……
甚至直到此时,只要她说她是真心爱过他,他都会心甘情愿地为她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