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宣捏紧了手中的棋子,抬眸之时已隐现帝王之怒。举手投足之际,龙袍上的金龙的眼睛也在逼视着沈不寒。
“当初公主答应陛下和亲有三个条件,陛下已经兑现了两个,不妨让臣猜一猜,第三个是什么。”
“好啊,那你猜一猜。”
李宣突然来了兴致,他不认为沈不寒能猜到李琅月的第三个条件。
沈不寒从棋笼中拈出一枚黑子,黑子在沈不寒的指间缝隙翻滚出的阴影,像西域雪原上起起伏伏连绵不绝的峻岭高山。
“公主出嫁之后,河西节度使一职必然空缺。河西毗邻西戎,公主若要行事,河西必然是公主最好的接应,一定要有一个公主和陛下都能信得过的人接任河西节度使。”
沈不寒话只说了一半,李宣的眸色便已有了隐隐的波动。
沈不寒便知,他猜对了。
手中的黑子在棋盘上落定,铮然有声,重重地敲在李宣的耳膜上。
“公主的第三个条件,是让陛下授臣河西节度使一职,代替公主接掌河西。”
此子落定,棋盘上黑白二子势均力敌的局面便被彻底打破,死而复生的黑棋彻底摆脱了白棋的禁锢,竟然把白棋逼得无处可逃。
李宣凝视着棋盘看了很久,也没想好到底要把棋下在哪里,才能遏制住黑棋猛烈的攻势。
沈不寒和李琅月一样,是天地间第一等七窍玲珑心。先前,李宣不觉得沈不寒能猜出来,但等到沈不寒真正猜出来的时候,李宣竟然也觉得万般合理。
李宣没有否认沈不寒的猜测,因为否认只是徒劳。踌躇良久后,李宣选了一个他觉得较为妥帖之处落棋,转攻为守,再伺机而动。
“所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