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不寒双唇颤抖,喉头像是堵着要将人炙作灰烬的岩浆。几乎是逼着自己,将剩下的话全部说出口。
李宣面对沈不寒泣血啼霜的质问,一时哑口无言,不知如何应对。
李琅月暂时不可能把实情告诉沈不寒,那这些只可能都是沈不寒自己猜的。
以沈不寒的才智,他究竟猜到了几分,李宣完全没有把握。
“陛下,臣愿用性命向陛下保证,西北十州一定会是大昭的,只求陛下……能回拒了西戎的和亲……”
“沈不寒,你愿意打仗,不代表我大昭万千将士愿意!你不怕死,不代表其他人不是血肉之躯!”
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捐躯赴国难,本就是将士该做之事!”
“自以为是,朕同你说不明白!”
李宣一把甩开沈不寒。
沈不寒依旧没有起身,固执的匍匐在地,以额触地,拼尽气力地苦涩恳求,如困兽犹斗。
“求陛下开恩!”
地砖上传来沈不寒阵阵沉闷的磕头声。
“明日还有早朝,朕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耽搁。给朕滚!”
李宣不再理会沈不寒,将沈不寒递上的奏疏无情地丢弃在沈不寒面前,拉着赵蕙宁转身朝后殿走去。接着,又吩咐人将沈不寒赶出殿去。
李宣身侧的大太监胆战心惊地走到沈不寒跟前。
“中尉大人,您也别为难小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沈不寒自嘲地从地上捡起奏疏塞入怀中。
果然,天家无情。
沈不寒没有直接离开,跪到了紫宸殿前。
宫灯次第熄灭,唯有如练月光洒落在玉阶上,伴着呜咽的风雪,凝了满地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