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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便把这首歌唱给李琅月听。

他知道李琅月不是不想阿娘,只是不敢想她的阿娘。

年少时,他总想着要争气,要出人头地,一定要为阿娘争一个诰命。

可到最后,他不仅没能做到,还让阿娘死后也要因他蒙羞,还连累了对他恩重如山的师父师娘。

他这一生,越想留住什么,就越留不下什么。

如今,他只剩下李琅月了。

她是他苟活于世的唯一念想。

沈不寒唱歌的声音很轻很轻,近似呢喃低语。

歌声尽,已是满面泪流。

耳畔传来李琅月均匀绵长的呼吸。

她没有皱眉,没有流泪,没有不安地不停翻身,她就安安静静的熟睡着,唇角微微上扬,像暗夜里绽放的莲。

若她余生能平稳顺遂,喜乐无忧,他粉身碎骨,亦在所不辞。

她以和亲为赌注,换他沉冤昭雪。

他唯有以性命为筹码,换她平安无虞。

沈不寒俯身,在李琅月的额头上印上轻轻一吻。

沈不寒没有回自己的府邸歇下,而是连夜进了宫。

李宣还在处理政务,赵蕙宁就伴在他身侧,拿着礼部送来的新科进士的家世人像,正在一一参看。

“福安马上就要及笄了,也到了要谈婚论嫁的时候,陛下觉得这些新科进士怎么样?”

“我觉得那个状元郎晏仲举就挺不错的,人长得端正,文章写得也笔力遒劲,鞭辟入里,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
“晏仲举父母早亡,家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,福安嫁过去便不必侍奉公婆。咱们要是想福安了,随时随地都能接回宫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