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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不寒一字一句地给李琅月讲解艰涩古奥的《尚书》,李琅月没明白的地方,沈不寒便不断耐心地重复,如玉君子眉目含笑,恰似春日煦风。

有翩翩柳叶飘到了李琅月的发间,沈不寒小心地抬手替李琅月摘下,像是在呵护世上最珍贵的珍宝。

彼时的高廷相大受震撼。

那时高廷相和沈不寒还是挚友,高廷相曾在私底下问过沈不寒:

“你和李琅月是不是故意演出互相不和的模样,来迷惑我们其他学子,好让我们看着你们鹬蚌相争,以为有渔翁得利的机会?”

“不是。”沈不寒回答得迅速且坦荡,“我与她只是君子和而不同,是大家过度揣测了。”

观点不同是真。

心心相惜也是真。

待到学子们散学的声音都听不到的时候,李琅月才将目光从论道场上挪开。

“走吧。”李琅月对高廷相道。

学宫斋舍中,高廷相斟了热茶与李琅月,盏中茶叶浮沉,幻出绿水青山的光影,李琅月凝视着不禁有些出神。

“我原本以为,你会不想见我。”

高廷相目中尽是愧色,踟蹰良久,在说出重逢以来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。

“为何?”李琅月反问。

“恨我当年,竟也和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一样,与他割袍断义。”

沈不寒出事那年,朝堂上有两拨人,少数人知道事情的真相,不耻沈不寒苟且偷生。

而大多数人不明所以,却竞相落井下石,认定沈不寒罪有应得,死不足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