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病重垂危之际,诸位皇子皆是各怀鬼胎,连带着依附于各皇子的天下藩镇,也都是蠢蠢欲动。唯有河西藩镇一片风平浪静。
先帝下诏将李琅月驱逐出京,囚禁在河西,沈不寒甚至因此感到庆幸。
如此,李琅月从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中摘得干干净净。
纵使日后皇位之争再生波折,他和李宣全部身败名裂,遭天下人唾弃清算,也牵扯不到李琅月半分。
可现在看来……似乎是他错了……
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沈不寒的心越跳越快。
现在他已经完全不知道,夺嫡的水,李琅月趟了多深。
难怪……宫变夺嫡这么凶险的事,竟比他想象中的顺利太多。
如果背后有李琅月的推手,夺嫡中那些离奇的有惊无险,便完全顺理成章了。
自沈不寒与李琅月相识开始,沈不寒便知,李琅月是个有主张爱自由的人。
就连先帝囚禁她的诏书困不住她。
她又怎么会甘愿孤身前往西戎和亲,从此远离故土,苦乐皆随他人?
沈不寒只能想到,李琅月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方式,要他让步。
沈不寒苦笑,用手背遮住眼睛。
至少……西戎王,是个健全的男人。
他什么都不是。
前往西戎和亲,她会是百姓交口称赞,青史万古流芳的英杰。
和他搅和在一起,她只会是天下人指摘唾骂,不知廉耻的荡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