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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疤狰狞可怖地游走在沈不寒的腕上,可见他当时对自己下了多狠的手,决绝得根本没想给自己留活路。

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,当时朝廷上的多数人都以为,一身傲骨的沈不寒就应该以死明志。

可是后来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沈不寒主动选择以宫刑换命,向先帝低头认错。

沈不寒脱下那一身士大夫引以为傲的衣冠,从此成为苟且偷生、谄媚下贱的皇家鹰犬。

“怀风,不管怎么样,我都庆幸你还活着,我们都还活着……”

李琅月摩挲着沈不寒腕上的伤疤,声音已带了哽咽。

凛冽的北风因情绪的波动,被呛入喉管,李琅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,握着沈不寒的手却越攥越紧,怎么都不松开。

沈不寒的心,像是被人狠狠地用利器划开,比六年前他用碎瓷割开手腕的那次,更伤更疼。

他本欲了此残生,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以死明志。但那夜李宣冲进诏狱质问他:

“沈不寒,你死了一了百了,还能在后世青史留名!可你想过德昭吗!你要是真死了!德昭怎么办!她那样刚烈的性子,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!”

李宣那番话,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肺腑上。

如今回想,他还活着,李琅月就敢擅闯宫门,直犯天颜;他若是死了……

沈不寒不敢往下细想。

沈不寒感念李宣醍醐灌顶地把他骂醒,但是他已用至高无上的皇帝之位,报答了李宣昔日的恩情,他不欠李宣什么,李琅月更是不欠李宣。

西戎想要和大昭结亲,李宣要么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,要么回绝西戎的请求,没有任何理由用李琅月的婚事,去换自己的皇位高枕无忧,更没有权利对李琅月挟恩图报。

沈不寒掰开李琅月的手指,将自己的手腕从李琅月的掌间抽出。

掌心瞬间一空,李琅月的心也跟着空了,只能徒劳地握着指间寒凉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