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瑾摇了摇头,一直极力克制着的声音里,终于带上了一丝沙哑:“七日之前,陛下下旨,命尉迟太傅回乡养老。不料昨日已有消息传来,太傅因遭遇山贼,已经死在了回乡的路上。所以这荟英堂……大概也不会存在了。”
虽说在尉迟上恭的主动请罪之后,魏栩明并没有就荟英堂一事再公开问责,但短短半月之内,作为创办根基的两位文臣武将一个被遣还乡,一个被远调北境,足见内心深处,他并未打算轻易放过此事。
更有甚者,从尉迟上恭那不合常理的死法来看,魏栩明对此事始作俑者甚至早起了杀心。
若非裴行州有保家卫国之能,又在敌军心中极具威慑力,只怕眼下也就不是被调任北境那么简单了。
温沉吟呆在荟英堂的这段日子里,受了尉迟上恭颇多的照顾。
在她的心目中,那个须发皆白却依旧铁骨铮铮的老头儿虽然总是很严肃,但却就如同她的祖父一般。
如今听说对方已然离世,还是以这样一种不体面的方式,心中不禁又惊又痛。
见她神情郁郁,眼眶泛红,显然是在为尉迟上恭的离世和即将面对的分离而难过,裴瑾也跟着陷入了沉默。
许久之后,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,再次提笔,在书本上涂写了起来。
未等墨迹干透,他迅速将书页一合,递到了温沉吟手中:“前些日子承蒙你帮忙做了那些荷包,我本来应该好好谢谢你的。只是消息来的太仓促,我没几天便要走了,如今身边也没带什么东西。这本书送给你,就当是做个纪念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