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,虚虚隔着那伤痕,在伤口边缘碰了下。

瞥见她的动作,摩挲着她腰肢、想低头吻她的裴砚忱停住,低头,看向她眼睛。

灼热的掌心轻轻扣住她手腕,将她的手握进掌中,喉咙轻动,嗓音低缓,啄吻着她唇角,对她说:

“只是不小心中了一箭,不过皮外伤,快好全了,不用担心。”

他只字未提,那支淬着毒的利箭直直刺进心口,毒素蔓延至心脉,险些命丧黄泉之事。

在刚去西北的那段时间,裴砚忱身上的伤便大大小小不间断。

他军中有位副将,亦已娶妻生子,在一次战场归来,让军医处理伤势时,副将咬牙忍着痛,苦笑着说:

“还好,是在军中受的伤。”

“还好,短期内回不了家。”

“若是让妻子看见,这深入骨肉的伤,还不知道要让她担心到什么程度。”

那时,听着这几句话,再看着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,裴砚忱不由在想,若是他亦一身伤痕地出现在姜映晚面前,她可会……像寻常百姓家的妻子那般,为他担忧,为他心疼?

苦肉计,亦算是惹人生怜的一计。

但在战场中待了半年时光,当重伤轻伤早已成了家常便饭时,裴砚忱彻底打消了用苦肉计博取同情的卑劣法子。

他受伤,是因为他要护身后的大昭百姓安危,是因为他要击退西璃护国土无恙。

他身为大昭的臣子,有责任、有义务,为大昭出生入死。

赴战场,是他的选择,是他的使命,更是他的义务与责任。

但,不是她的。

他凭什么,用他履行自己的责任与义务所受的伤,去换取她的同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