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酸涨,一路向下,蔓延至胸腔,随后像是找到了适宜的地方,落地生根,在瞬间的功夫,放大数倍,直至将整个胸腔都泡透。
她脚步僵硬,但终是走过去,一步一步,就像从现在,迈过时间洪流,走向遥远的曾经。
“味道如何?”他轻声问她。
姜映晚唇瓣微抿,茶水的清香在唇齿间蔓延,随着划入喉咙,那涩然的涨,突兀找到往上的出口,上涌窜至整个口腔。
就连呼吸,都涨得难受。
她放下茶盏,一口未再动,强压下这股异色,声线如常地点头,“和从前一样。”
和从前一样。
但一切,却已物是人非。
容时箐注意到她放下茶盏的动作,什么都没说,只很快提到,这些日子以来,他一直欠她的解释。
“自上次牢狱一别后,一个又一个午夜梦回,我都在想,姜妹妹可否会怨恨我。”
“但后来,我才想明白,任何人都有资格问,‘是否还在怨我’这一句,只有我,没有资格问。”
姜映晚无声抬眸,目光从冒着热气的茶盏上离开,落在他身上。
“伯父伯母在南江途中的不测,我确实早已知晓,两年前在裴府初遇那日、以及你在槐临时和我说起伯父伯母的每一次,我心中都在挣扎。”
“我知晓你始终痛于伯父伯母的离去,但我却不敢告诉你,不敢告诉你……伯父伯母的故去,与我义父有着一定的关系。”
容时箐唇侧的那丝弧度逐渐维持不住。
他眼皮垂下些许,从和她对视,到覆下视线看桌案。
“我既怕你怨恨于我,怨恨于义父,又怕我们往昔一起长大的所有过往全部化为灰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