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定定凝视着她,眼底冷意堆聚,唇角却挑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。

像是忽然想到,又想到饶有兴致,突然想问一问她:

“他人只是押在牢狱,夫人就怕到在梦中哭着喊他名字,那当时在京郊,夫人一把火烧了别院,趁乱离开时,可有想过——

“——你夫君也会死在單阳城回不来?”

重逢以来,这是第一次,裴砚忱提起京郊的那场大火,与当时單阳城生命垂危的那几日。

在过去那一年中,尤其当初在單阳城重伤醒来、刚得知她趁着暗卫调离逃跑的那段时间,

他常常在想,他的生死不明,于她而言,是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?

千载难逢的,彻底逃离他身边的机会。

那批暗卫,是分了三波先后赶到的單阳城,她心思那么细,定然早就能发现,别院中的暗卫数量有变。

可她耐着性子纹丝不动。

直到后来,春兰说漏嘴,她一边日日问别院中的下人,單阳城可有传信回来,一边演着担心他的假象,让别院中众人一点点对她放下最后的戒备,在他生死不知的那段时日,毅然放火离开。

过了一年,时至今日,这个问题,裴砚忱本不想再提。

他知道答案,不想再亲口听她说一遍那些拿着刀子捅人心的无情话。

可见她做着梦都在喊着容时箐,心底深处,一直都存在、只是被他一次又一次埋藏在在阴暗角落的阴鸷情绪,冲破闸门,不受控制地湮灭理智。

明知答案,却偏要再问出来。

“——还是说,夫人就是希望为夫死在外面,永远回不来,放你和你的心上人远走高飞,彻底摆脱我?”

姜映晚唇角绷得发白。

埋在被褥中的手掌撑着床褥,冰冷坚硬的铁链硌得手心锐疼,在他第二次问的时候,胸膛中像是有一口气堵着,连带着出口的语气,也刺人的厉害。

“首辅大人工于心计,对万事运筹帷幄,向来只有首辅大人掌控着别人命运,让别人求死不能,哪有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候。”